古典名著:《〈金瓶梅〉清河方言考》出版发行

近日,《〈金瓶梅〉清河方言考》一书问世。《金瓶梅》是人们耳熟能详的古典文学长篇名著,故事发生在河北东南部与山东接壤的邢台清河县,其中运用大量方言俗语,描摹出了明代中晚期的社会现实和民俗风情,也引得很多专家学者对其语言索引发微。尤其是二十世纪40年代以后,《金瓶梅》的语言现象开始进入专门的研究领域。清河县原文联主席许超所著《〈金瓶梅〉清河方言考》帮读者解释了书中的清河方言土话,并证明了《金瓶梅》一书与清河文化生态密切相关。

一说起武松,人们第一印象就是山东大汉,有情有义。不过近些年来一直有一种说法说武松压根不是山东人,而是河北邢台人,这是怎么回事?

如在解说“恁”与“精”时,作者列了一段话:“他漫那地幅儿对摸了一轱辘木头,恁粗精长,拉了板合五寸个子使不清,闪下的割磨成杌子,还能赶集折登个钱儿添巴添巴家。”对于这段纯粹、地道的清河方言土话,作者解释:“他在那个地方弄了一段木材,很粗很长,锯开成板材,做成五寸板的棺材还使用不完,剩下的板料还可以做成圆凳,搬运到集市出售,换回钱来为家庭添买些有用的物品。”其中“恁”、“精”即副词,用以形容“粗”度和“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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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金瓶梅》第84回写吴月娘登泰山拜佛回来,感到十分疲惫,“觉身子贫困,便在床上侧侧儿。”其中的“侧侧儿”一词,清河方言“侧”音zhai,是“侧歪的姿势,指身子向一边倾斜着半躺半卧。”书中指出,有研究者以普通话通用词语为之拼音,有悖于书中原句的准确含义。

武松原则是个历史小说人物,《大宋宣和遗事》中宋江起义36人名单里有一个叫武松的,但这是民间文学作品,算正史人物有些困难,而且这里面的武松形象非常单薄。在正史上杭州府在北宋时期曾有个为民除害的提辖武松,据传此人也是施耐庵创作《水浒》武松的灵感来源之一。但不论是《大宋宣和遗事》还是杭州武松的事迹和《水浒》武松的生平差别太大,因此本文所说的武松还是那个存在于《水浒》中的武二郎,因为只有这个武松才是影响了很多人并被广为传颂的英雄好汉。

另外,诸如“耍了”就是玩弄、欺骗或奸污的意思,“扁食”就是水饺,“干连”就是牵扯意思,“挨柴”就是受木杖责打意思,“祸弄”就是制造事端、陷害他人意思,“公母俩”就是夫妻二人意思,等等,书中附有300余条“方言词语简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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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梅〉清河方言考》由许超著,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发行。

不管怎么样,民间传说以及《水浒传》的巨大影响力还是让武松这个大IP成为香饽饽。在《水浒传》中武松多次提到自己是清河县人氏,于是现在的河北省邢台市清河县就成了想当然的武松故乡,中国民协授予清河县“中国武松文化之乡”,当地还建起了武松文化园,连武松打虎塑像都摆好了。

不过不是没人质疑为何武松成了河北人而不是大家熟知的山东人,笔者就是质疑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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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南辕北辙清河县

笔者对武松老家是河北邢台清河县表示怀疑,因为这中间有一个难以解释的地理问题。

《水浒传》中写武松打昏了人,从清河县跑到沧州横海郡柴进庄上住了一年多,后来得知没事就从沧州回家,目标当然是清河县。走到阳谷县景阳冈时打死了一只老虎,然后被阳谷县令内招为都头,也是在这里遇到了搬家到阳谷县的武大郎,故事由此展开。。。

但是我们看一下地图,清河县和阳谷县均在沧州的西南方向,清河县显然更近,距离沧州直线距离只有150公里左右,而阳谷县则距离沧州达到250公里左右,显然阳谷县更远。如果考虑到古人走路不可能有直直的高速,那么从沧州到阳谷县实际步行距离可能要八九百里路,从沧州到清河县步行距离则有可能达到五六百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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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关键的是,阳谷县实际上是在清河县的东南方向一百公里左右,两县城之间实际步行距离可能达到三百多里地。

新葡萄娱乐官网下载,也就是说,武松离开沧州之后傻乎乎的绕开清河县往南走了八九百里路,然后准备过了阳谷县掉头再往北走三百多里回清河县?

考虑到武松出事以后是自己从清河县去的沧州,他不可能不认识路,也不是路痴,所以单单这一个地图就让人怀疑河北那个清河县不是武松要去的清河县,是不是他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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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水浒》里的三段对话

到底现在河北省邢台市的清河县是不是《水浒》中说的武松老家清河县,我们从《水浒》原文中也可以得到一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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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在景阳冈前喝酒时听说山上有虎,他说我是清河县人,在这景阳冈上也走了一二十遭。。。注意,这句话意思是清河县应该离阳谷县不远,而且更不至于远到三四百里地,不然武松不可能没事就跑三四百里地去一趟景阳冈看看老虎长大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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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在回答猎户询问说他是此间邻郡清河县人氏,注意,是邻郡,也就是相邻的地方。现在的河北省清河县和山东阳谷县之间还隔着夏津县,荏平县和聊城等地呢,这个肯定“邻”不到一起,就算交通发达的现代两个县之间也不可能算作邻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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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谷县令见到武松有心抬举他当都头,说你原是清河县人氏,与我这阳谷县只在咫尺。注意,咫尺形容的是距离很小,小到微不足道。在交通不便利的北宋,显然三四百里外的河北省清河县距离阳谷县怎么算也不能算作咫尺吧。

由《水浒传》这三段对话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如今的河北省清河县肯定不可能是阳谷县旁边的那个清河县,也就是说武松是清河县人,但绝不是河北省邢台市那个清河县的人。

那么武松所说的清河县到底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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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条神秘的大河

古代人称有独立源头并能独立流入大海的河叫做“渎”,按照唐代许敬宗的解释,渎通独,意思就是能独立入海的大河。

在《尔雅》中提到了我国古代有四渎,江、河、淮、济。江是长江,河是黄河,淮是淮河,济指的是济水。古代皇帝祭祀的时候要尊五岳四渎,可见这四条大河的地位。

济水发源于河南,途径山东流入渤海,现在沿途的河南济源,山东济宁、济阳和济南名字都是由济水而来。

济水是古名,它后来的名字叫大清河,虽然大清河在历史上曾经淤塞干涸过,但它始终是四渎之一,唐太宗就曾疑惑过这么小的大清河怎么地位这么高。可如今知道这条大清河的人越来越少,它成了一条存在于历史上的神秘大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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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大清河的河道到底在哪儿呢?其实它就是现在的黄河下游,整个山东的黄河河段就是当年的大清河,原因是1855年黄河决口改道侵占了大清河的水道。现在的阳谷县景阳冈就在黄河西北方向不远,也就是说在1855年以前,阳谷县景阳冈东南方向不远处的那条大河其实就是大清河!如果武松老家是清河县,那么这个清河县一定离大清河不远。

阳谷县景阳冈距离大清河有多远呢?直线距离在十公里左右,步行也就三十里路上下,普通人三个小时就到了,对于武松这种健壮大汉来说也就一个多小时的事情。如果武松老家就是住在大清河附近的话,二十多岁的他每年溜达一趟到景阳冈玩玩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根据史书记载,在阳谷县东南边的大清河附近曾有个清河镇,后来由于大水缘故不知所踪。只不过阳谷县东南方向大清河附近在历史上确实没有存在过清河县这个地名。

从这些地理因素判断,武松从沧州出发越过阳谷县景阳冈到达大清河附近的老家起码在逻辑上是没问题的。但是历史上这地方确实没有出现过清河县这个名字,那么施耐庵为何在《水浒》中写了清河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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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个南方人写的《水浒》

《水浒》的作者是施耐庵,虽然有说法《水浒》是罗贯中写的,但比较权威的观点是施耐庵原创,他的学生和前同事罗贯中整理。

施耐庵是江苏兴化人,祖籍苏州,他一生之中貌似都没有去过北方定居。因此在《水浒》中我们看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是,书中关于南方的地理和风土人情很少错过,但在描写北方的城市和风土时,施耐庵却经常犯错,比如沧州横海郡实际应该叫横海军才对。

也就是说,对于居住在南方的读书人施耐庵来说,知道阳谷县南边的那条大清河不足为奇,毕竟在1855年以前大清河还是五岳四渎之一,地位很高,中过进士的施耐庵不可能不知道这里,只是他可能想当然的将清河镇当做了清河县。

当然,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在施耐庵晚年居住的江苏淮安历史上从南宋到民国也存在过一个清河县,只是由于和河北清河县重名所以在1914年恢复原来的名字淮阴县。这个清河县距离阳谷县更远显然不是武松老家。但不排除施耐庵借用了这个地名去套那条名气很大的大清河。这种事他在《水浒》里干过,比如三打祝家庄的祝家庄经过考证就是施耐庵借用了江苏的一个地名祝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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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个神秘人的旁证

在施耐庵和罗贯中死后一百多年,明朝诞生了一部神作《金瓶梅词话》,这部小说是我国第一部白话小说,其中间不仅写了武松、潘金莲和西门庆这些人,中间还有大量的山东方言,可见《金瓶梅词话》的作者很了解山东也了解《水浒》或其他武松相关小说话本。

《金瓶梅词话》的作者兰陵笑笑生一直是个神秘的人,关于他的身份目前有两个比较权威的说法,一个是徐渭,另一个是贾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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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谁写的,在《金瓶梅词话》里提到了武松是东平府清河县人,同时提到清河县的地理位置就在阳谷县东边,中间隔着一条界河。这无疑直接验证了笔者上面的推论,在阳谷县东南方向的大清河边上还有一个清河县。只是这个清河县是存在于《水浒》和《金瓶梅词话》里的,历史上那个地方从来没有叫过清河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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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武松是一个活在小说演义中的著名人物,而在小说和演义中他的老家应该是在阳谷县东南方向的大清河附近的清河县。不论是历史上还是在小说演义里,河北省邢台市那个清河县都不可能是武松的老家。

最后还有一个问题,就算武松只是一个小说人物,奈何他名气太大,光这一个大IP就足够带动一个文化园和一系列旅游产业了,现在的河北省邢台市清河县就是这么干的。像南方有五个城市为了一个神话人物何仙姑的老家还争来争去,最后连何仙姑的墓地都给建好了,也不知道里面埋的是谁。山东省东平县旅游部门相关人员完全可以拿着《水浒》和《金瓶梅词话》去河北清河县说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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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最终的谜团

那为何山东东平县没去争取武松老家这个称号呢?

首先,东平县所属的山东泰安市貌似也不缺少历史名人,犯不上去争抢一个小说人物的资源。

其次,以上所有的推论只能证明河北清河县不是小说中所写的清河县,但小说中写的清河县在如今的东平县又找不到现实佐证。等于我能证明你不是,但证明不了我是,那图个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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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认为最关键的原因还是一张地图,我们看到在阳谷县东南方向其实有两个县,一个是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同时行政区域交错存在的还有一个河南省濮阳市的台前县,两个县的大部分地区在历史上都是属于东平府管辖范围的。

也就是说在没有相关历史和小说具体佐证前提下,东平县和台前县谁也证明不了自己就是小说所说的清河县,整不好论证一圈儿成了给对方做嫁衣。而且河南省濮阳市也不缺少历史名人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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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终的结论就是,武松这位存在于《水浒》和《金瓶梅词话》里的著名英雄好汉肯定不是河北省邢台市清河县人,他的老家可能是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也有可能是河南省濮阳市台前县。